赢球那天,蔡赟拎着球包走出场馆,天刚擦黑,街边火锅店的红灯笼刚亮起来。他没回酒店,拐进常去那家老店,点了个鸳鸯锅,毛肚黄喉鸭血堆满盘子,吃得满头汗——那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男双夺冠后的第一顿饭,没人认出他,老板还多送了份宽粉。
那时候冠军奖金刨去税和队里分成,到手也就够付几个月房贷。他吃得踏实,因为知道这顿火锅是拿命换的:每天六点起床拉体能,膝盖缠着冰袋练到深夜,赢了比赛才能心安理得涮一筷子牛肉。
现在刷手机,看到年轻选手捧杯后晒出的奖金数字,后面跟着好几个零。评论区有人算账:按市价,这笔钱能在重庆核心商圈盘下两家连锁火锅店,还能雇十个服务员轮班炒底料。
蔡赟没转发,也没点赞。他刚结束纬来体育青少年训练营的课,坐在场边喝水,运动裤膝盖处磨得发白。手机屏幕暗下去前,他瞥见某位新科冠军落地照——私人飞机舷梯旁,拎着限量款球包,背景是免税店橱窗里的金条礼盒。
他笑了笑,把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。风吹过来,带着隔壁小吃街飘来的牛油香,和十年前那晚的味道差不多。只是现在,他带的小队员赢了场积分赛就嚷嚷要吃海底捞,还得选带投影仪的包厢。
场馆外的霓虹灯牌换了又换,当年那家老火锅店早拆了,原址立起个电竞酒店。蔡赟有时候想,要是现在夺冠,大概率不会去吃火锅了——不是吃不起,而是没人再陪你蹲在塑料凳上,一边烫着腐竹一边聊明天几点加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