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丽家客厅那盏吊灯，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欧洲古堡拆下来的——黄铜骨架缠着水晶链子，光打下来能照出人影儿。她穿着运动背心坐在沙发上剥橘子，脚边是刚拆封的蛋白粉罐子，和旁边意大利进口沙发形成一种奇妙的对冲。

厨房里冰箱门半开着，冷藏层整齐码着鸡胸肉分装袋，冷冻格却塞满孩子爱吃的草莓冰淇淋。灶台上砂锅咕嘟着中药汤，旁边咖啡机正喷着蒸汽，两种气味在空气里打架。她顺手把橘子皮扔进厨余桶，动作利落得像扣动扳机后的收枪。

阳台改成了微型训练角，哑铃片按重量排成彩虹色，瑜伽垫上还留着汗渍印子。窗外是北京三环傍晚的车流，她赤脚踩在防滑垫上拉伸小腿，脚踝处旧伤疤在夕阳下泛白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国家队体能教练发来新周期训练计划，她瞥了眼就锁屏，转身去给绿萝浇水。

玄关鞋柜第三层藏着双镶钻高跟鞋，鞋跟细得能当射击支架用。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七双专业射击鞋纬来体育直播，鞋底纹路都磨平了。她女儿举着乐高跑过来问能不能穿妈妈的“亮晶晶鞋子”，杜丽笑着摸摸她头发：“等你长大就能穿，现在先穿你的小熊拖鞋。”

浴室镜柜里维生素瓶比化妆品多，但梳妆台上确实有支没盖紧的迪奥口红。她擦脸时发现镜面雾气里映出奖牌架的轮廓，那些金灿灿的玩意儿现在主要用来压书——最新压着的是本《儿童营养食谱》，书页折角处沾着芝麻酱痕迹。

晚上十点她还在熨比赛服，蒸汽扑到脸上也没躲。洗衣机滚筒转着丈夫的球衣，烘干机里是明天要用的训练T恤。手机弹出某奢侈品牌邀约，想借她家客厅拍广告，她回了个“最近在备赛”就关了屏幕。窗外月光照进来，正好落在玄关那排射击鞋上，鞋尖反射出冷冽的光。